一直想寫個輕熟女的冒險故事, 現在來啦~ 前面是屬於悲慘的失戀史~
<趕進度小姐的失戀史-1>
再幾分鐘,她就要面臨一場生死審判,她緊張不自覺地將手指甲深深掐入兩臂,在雪白的臂膀上烙下深深的血紅色印子。
珍妮佛身著一襲紅色貼身小洋裝,薄薄布料快要壓不住那顆撲通噗通狂跳的心臟,如沖天炮般竄入城市天空四面八炸地炸開,胸口的斯華洛斯奇水鑽也隨著倒數計時的不安而顫抖。她在騎樓下來回踱步,未喝完的啤酒罐被手指捏到變形,只剩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玫瑰香水還提醒她的彷彿存在。
終於,一台熟悉的藍色Lancer Fortis駛進了巷口,高大英挺的男子身影從車門內竄出。等待,已在她心頭滴滴答答地折磨了一世紀,她屏住氣息,再緩緩噓了口氣道:「總算…再不來,我的白頭髮都要再多冒幾根出來了。」
正當她準備一個箭步向前擁抱時,突然間,一名身穿T-SHIRT與熱褲的長髮年輕女子,像金絲雀般從副駕駛車位又跳又彈地飛出來,朝她的大樹飛去。她依進大樹的龐大身軀裡,甜蜜地棲息在他身上,用幸福的語調吱吱嚓嚓地撒嬌。
時間似乎和她的身體一樣僵 凝住了,茫然看著他們嬉笑地走入對面巷子的綠蔭公寓,看著燈亮,她的心漸漸陷入死寂漆黑的荒漠,只剩天邊那顆孤伶伶的北極星;看著燈滅,她的心旋即被吸入 一個漩渦似的宇宙黑洞,連最後一顆星星也跟著熄滅了。要是以前的她,鐵定衝出去說老娘跟你拼了之類的話。但這次她沒有,也許是她被那女孩堅實的青春肉體給 徹底打敗、衝擊、瓦解、潰散、破碎了。
她知道自己這次真的被判了死刑,三審定讞,毫無翻案空間。路上行人似笑非笑的冷酷表情,每個人都在對她高舉槍口。
她覺得一顆心直直往下沉,靈魂正被絕望一片片啃食殆盡,逐漸失去知覺。唯一能察覺到的,是聽到她的指甲在牆壁上用力地刮出一條條的印記,半夜裡,寂寞的街上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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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 童年記憶以來,珍妮佛對所有遊戲任務都處處要爭第一,像是比賽誰在一二三木頭人遊戲中第一個摸到牆壁過關,比賽誰第一個寫完暑假作業。每當月考焦躁的前 夕,小珍妮佛總是習慣性的用她小小的手指甲,長長地劃過書桌,發出尖銳的吱吱聲後,然後深吸一口氣,繼續往下念書。她最常跟夥伴們講的一句話是:「我比你 快,」然後露出勝利的表情。
珍妮佛今年三十,外表就像是你我熟知的東區時尚OL,苗條身材、棕色長卷髮、衣服都是服飾店櫥窗配套的、妝容完美,走在街上時不是接手機、就是講手機。
若「趕進度」是一種強迫症,那珍妮佛肯定病得不輕。對她來說,她的人生就是,一條一條的進度做好了就打個勾,所有的選項勾選完成便獲得happy ending、幸福美滿家庭圖一張。她照師長期望一路考上了好學校、畢業後又進了人人稱羨的好公司。是的,距離完美結局越來越近了。
職場上,她是大企業的採購部門經理,在各種大大小小會議中拼命趕場,每天被EMAIL、電話不停地追趕進度,只要check list被劃掉一項任務後,就會有無限暢快感。跟人講電話時,她最掛在嘴上的口頭禪是:「東西什麼時候可以交出來?」
她上班可以憋尿,但無法憋住想要多發一封email的慾望,週末逛街更是隨時收公司email,無法忍受信箱有超過五封未讀信件。老闆微笑點頭,就是她最大的成就感。
生活上,她每週必K天下遠見與商周,也看Vogue與柯夢波丹,開玩笑,她可是趕流行的全方位的時尚女性呢!她既可在社交圈中談聊正經八百的產業動態與財經趨勢,也能在KTV中擺腰扭臀唱蔡依林的最新舞曲。甚至在電影院排隊時,一有空檔必上i phone上網瀏覽Facebook最新動態,所有大小消息絕不掉球。視「XX歲前一定要做的35件事」為人生聖經、「這一生一定要去的100個地方」為終極目標。
在感情上,「結婚」是今年三十歲的她要努力拼到的業績。當年二十八歲的她,還高喊著「姑娘還年輕,不想這麼早就被婚姻綁住。」但經過兩年,眼見身邊的同事與朋友都相繼在這幾年內結婚與生子,她也開始想跟相戀多年的男友在同一天內趕註冊、趕訂婚、趕結婚,以上工作項目最好都跟求婚儀式在同一天凌晨12:00前完成,兩人快快乘著幸福的南瓜馬車,快步走向紅毯的另一端;閉上眼睛,她想像在紅毯的另一端,兩個可愛的小孩在對爸爸媽媽招手,是兩人愛的結晶,每次想到這個畫面,她就忍不住噗吱一笑,陷入甜蜜的白日夢幻想。
以前珍妮佛趕進度總是快步走,能夠做出一個個漂亮又乾淨俐落的迴旋踢,但這次卻她卻意外跌倒,而且摔得鼻青臉腫。看似On schedule的人生,卻在她的三十歲的生日Party上出現了變化。在Party上,她拼命暗示她那交往五年的三高男友,該是時候求婚了,但直到Party結束了,還是遲遲沒有動靜。
在回家開車的路上,她繼續暗示求婚的事。
她把頭靠到男友肩膀上,撒嬌說:「我好想每天早上一醒來就可以看到你…」
男友冷淡地回答:「但我可不認為你想讓我看到妳的素顏。」
珍妮佛白了男友一眼,再從包包裡拿出報紙的家庭副刊剪報,熱切地說:「你看,上面說太晚生小孩很不好,最好趕在三十五歲前生,不然就高齡產婦了。」
男友還是繼續無動於衷,當作耳邊風,只是專心開車。
珍妮佛感到些許氣餒,心裡咕噥:「真是不解風情的死木頭…」她深吸一口氣,,從皮夾裡抽出身分證,再接再厲地說:「親愛的,我身分證的配偶欄已經空白了三十年了,願意讓這張身分證填上你的名字嗎?」
三高男友總算再也暗奈不住,輕聲說:「親愛的,我覺得我們繼續下去,是不會有結果的。」
珍妮佛抬起迷惑的美麗大眼睛,不解地問:「為什麼?難道我不夠好嗎?」
他只是刻意迴避她的眼睛,怯怯地回答:「就是因為妳太好了,完美小姐,我永遠都追不上你。」
珍妮佛的喉嚨乾澀,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「那是我的錯嗎?」她眨眨眼睛,試著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。
<第一章節待續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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