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倫敦塔的奇遇-1>
珍妮佛在濃厚的血腥味與陳年鐵鏽的味道中悠悠醒來,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昏暗的燭光中,燭火在風中微弱搖曳,幾乎快被濃重血腥味的空氣給熄滅了。
視線所及,是一個乳白色石塊建構而成的大房間,牆上掛著古老刑具,室內有一張簡陋床鋪還有一張梳妝台,還有個小小的對外窗。她起身探頭窗外,一望出去簡直傻眼—原來她身處在一座防衛森嚴的堡壘內!城外有一道護城河,幾隻烏鴉在城堡上方盤旋,此起彼落的叫聲劃破雲霄。
接著,她腳步沉重地走到梳妝台前,當她看到自己鏡中倒影時,她著實嚇了一跳,她居然身著一件對稱式馬甲、傘狀剪裁裙襬的十五世紀宮廷禮服,服裝質料看得出來是上等絲綢製成,但有些破舊,鏡中的她有剛睡醒的狼狈。
還有一道厚重的鐵門,珍妮佛推開吱吱作響的鐵門後,左手邊有一座螺旋狀階梯,她上了樓,進入另一間大廳,看到灰色的大理石牆上,看到一幅熟悉的畫作: 有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女性被扶上斷頭台,眼睛被白絲巾蒙蔽,雙手正在尋找即將被放置自己首級的斷頭台,驚恐地面臨身首異處的命運,她的白色絲綢高貴禮服與 陰暗地行刑室形成強烈的對比…。
「好熟悉的畫作…,這不是『琴格 雷 夫人之死刑』嗎?」珍妮佛曾看過Discory頻道介紹過這幅畫的歷史背景。
琴格雷是英國歷史上悲劇性的「九天女王」,捲入父親和夫家的政治野心,淪為一顆無辜的政治棋子,只當了九天女王就被推翻,最後被血腥瑪麗女王送進倫敦塔中的「柏桑塔」,被斬首的時候才十六歲。
珍妮佛忍不住狐疑地自言自語道:「好熟悉的場景…,難道這裡是倫敦塔?我是在做夢嗎?」
「很好,妳終於開始對自己問第一個問題了。」天啊,畫中竟傳來了一個聲音。畫布上出現了漩渦紋路,珍葛雷背後的神父,竟然從畫裡面活生生地走出來,把珍妮佛嚇得目瞪口呆。
珍妮佛揉揉自己的眼睛,這真是比夢境還要不可思議,顫抖問道:「你..你是誰?」
這名身穿黑色長袍的神父說:「我是圓桌武士亞瑟王的顧問、魔法師和先知—梅林,妳其實已經從很多外面的傳說故事中認識我了。」
「你真的是梅林嗎?」她望著眼前這個禿頭、駝峰鼻的老傢伙,懷疑地說:「梅林不是應該留著長長的白鬍鬚、瘦高身材、眼中閃耀智慧光芒的智者嗎?」
自稱梅林的老傢伙回答:「我無所不在,沒有形體,妳認為我是什麼,我就會是什麼,妳認為需要我,我就會出現。」
「天啊,我到底是不是在做夢?」珍妮佛重重地咬了自己手臂一口,哀嚎說:「會痛!這是真的!」
梅林笑了笑,說:「你怎麼區分真實跟夢境?會痛就代表是清醒嗎?透過感官所測知的事物就是真實的嗎?當你看見一朵玫瑰時,大腦說它是紅色的,這就是真實嗎?那由大腦自行產生的『夢境』,就不算真實嗎?」
珍妮佛被問急了,說:「因為、因為我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,一切發生得毫無理由,這跟我所認知的現實世界不一樣啊!」
梅林問:「妳又知道妳以為妳以為的就是妳以為的世界嗎?我問妳,這裡是哪?」
珍妮佛說:「倫敦塔吧!」
梅林又問:「倫敦塔在哪?」
珍妮佛回答:「倫敦塔在英國。」
梅林接著問:「英國在哪?」
珍妮佛開始失去耐心地回答:「煩不煩啊,就在地球上的歐洲大陸啊!」
梅林繼續追問:「那,地球在哪?」
珍妮佛無力地回答:「太陽系」
梅林再問:「太陽系在哪?」
珍妮佛大聲回答說:「在宇宙啊」
梅林緊追著問:「宇宙在哪?」
珍妮佛氣急敗壞地回答:「我他媽的怎麼知道宇宙在哪!」
梅林說:「既然妳不知道宇宙在哪,那妳怎麼知道妳自己在哪?」
梅林一連串蘇格拉底式的問法讓珍妮佛開始感到氣餒了,她以前真他媽的沒想過這個問題。這真是讓她開始感到焦慮了,兩手指尖不自覺地深深地掐入手臂。
梅林看著她手上的掐痕,說:「妳知道自己在抗拒真相嗎?」
梅林接著說:「妳所以為的真實世界,就是妳長久所以為的那個樣子,也是妳從別人口中或書本上告訴妳的那個樣子。若把螞蟻放進盒子裡,它也會以為世界是一面無限延伸的牆面那就是真的。」
珍妮佛忍不住問:「我又怎知道你告訴我的是真的還是假的?」
梅林說:「不要相信我告訴你的任何事,去親身體驗吧!」
「你說『不要相信我告訴你的任何事』那你是要我相信,還是不相信?我被你弄得好混亂喔!」珍妮佛覺得頭有點痛,想躲起來睡覺去。
「很好,感到混亂是邁向真理的第一步,」梅林從衣袖中拿出一串鑰匙交給珍妮佛,「這串鑰匙的其中一把,可開啟你生命的神祕之窗,帶妳一步步釐清妳生命中的許多疑惑。」接著轉身走下螺旋樓梯。
「喂,你怎麼就這樣離開了?」還來不及叫住梅林,他就在陰暗牆角消失了,珍妮佛半信半疑地收下鑰匙,畫裡面的神父也不見了。
<第二章節未完, 待續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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